冰冷的泉水順著喉嚨流下。靈泉特有的洗滌功效，瞬間驅散了高濃度伏特加帶來的眩暈和燥熱。
蘇雨柔劇烈地咳嗽了幾聲。渙散的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。
當她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麼荒唐事時，整個人僵住了。屈辱、羞憤和被拒絕的難堪，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。她把頭死死埋在被子裡，連看賀知野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。
賀知野拉過一條長板凳，坐在炕邊。
“酒醒了？”
他語氣平緩，沒有嘲笑。
“蘇雨柔，你給我聽好。在靠山屯，只要我賀知野還在一天，賀家就永遠有你一口熱飯吃，有一張熱炕睡。但這碗飯，是初霜和夏雪感謝你教她們讀書，不是用你這種作踐自己的方式換來的。”
賀知野點燃了一根大前門香菸。青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客房裡繚繞。
“我賀家不缺你這口吃的。你安分守己地當你的蘇老師。真要遇到過不去的坎兒，我賀知野的槍不僅能打黑瞎子，也能打人。但你要是再敢拿自己的清白當籌碼。”
賀知野掐滅了菸頭，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團抖動的被子。
“明天一早，你就捲鋪蓋回你的知青點。賀家的大門，你半步也別想再邁進來。”
這番話，沒有半點柔情蜜意，甚至透著無情。
但聽在蘇雨柔的耳朵裡，卻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來得震撼。這個男人拒絕了她的投懷送抱，卻給了她在這個亂世中最堅實、最乾淨的庇護。
被窩裡傳出壓抑的嗚咽聲。但這一次，不再是絕望，而是一種卸下所有防備的釋然。
賀知野站起身，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。
他拿起桌上那半瓶剩下的伏特加，準備轉身離開。
就在他走向門口的瞬間。
賀知野的腳步猛地頓住了。
他的右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。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警覺，讓他下意識地開啟了尋靈天眼。
淡青色的氣流在眼底流轉。視線瞬間穿透了客房那扇糊著白紙的木格窗戶。
在天眼的視界裡。
沒有代表危險的紅光。而是一團充滿了怨念、嫉妒和憤怒的濃郁綠光。
在窗戶外面，那個被冬日寒風吹得呼呼作響的牆根底下。
正蹲著一個嬌小的身影。
那身影穿著顯眼的紅底碎花棉襖。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粗瓷大碗。因為極度的憤怒，她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，牙齒咬著下嘴唇，幾乎要咬出血來。
那是村長女兒，趙秋月！
賀知野看著天眼中那個熟悉的身影。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這他孃的，桃花債還沒還清，修羅場首接升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