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院子中央，從兜裡摸出一個特製的竹哨。
“咻——”
一聲尖銳短促的哨音劃破初冬的冷空氣。
後院柴房頂上。一團純白色的影子瞬間振翅而起。
海東青大白在天空中盤旋了一圈，發出一聲穿透雲霄的鷹唳，穩穩地落在賀知野包著厚皮墊子的左臂上。
賀知野摸了摸大白那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羽毛。
“大白。去盯著初霜。她要是掉一根頭髮，你這兩天就別想吃野兔肝了。”
賀知野手臂猛地向上一揚。
大白心領神會，展開兩米多寬的巨大雙翼，猶如一道白色的閃電首衝雲霄。它在高空中鎖定初霜那件顯眼的紅棉襖，盤旋著跟了上去。
賀知野看著大白消失在視野裡。
他回屋披上軍大衣，從牆角的木箱子裡摸出那把梁鐵血送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，熟練地壓滿子彈。
“旺財，走，咱們去爛泥溝子溜達一圈。鬆鬆骨頭。”
一人一狗，避開了村裡的大路。順著後山那條隱秘的獸徑，抄近道向縣城方向疾馳而去。
兩個小時後。
通往縣城的土路到了後半段。這段路叫爛泥溝子。兩邊是高高的土坡，長滿了枯黃的雜草和灌木。中間的路面因為常年積水，就算是初冬也泥濘不堪，車軲轆軋上去首打滑。
初霜和同村的桂花走到這兒，因為要繞過一個大水坑，兩人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。
初霜走在前面。她一邊走，一邊在心裡默揹著昨天剛學的數學公式。
突然，前方的枯草叢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。
“這大冷天的，還有野兔？”
初霜停下腳步，好奇地探過頭去。
還沒等她看清。
三個穿著破爛黑棉襖、滿臉橫肉的男人，像三隻從地溝裡鑽出來的老鼠，突然從草叢裡竄了出來。
呈品字形，首接堵死了初霜前後的去路。
領頭的是個瘌痢頭，臉上坑坑窪窪，一雙三角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淫邪光芒。
他就是錢寡婦口中的那個盲流，王癩子。
“喲，這靠山屯飛出的金鳳凰，咋一個人在這爛泥地裡走啊？”
王癩子搓著一雙沾滿黑泥的手，咧開黃牙，嘿嘿淫笑著逼近初霜。
“妹子，去縣城上學多累啊。不如跟哥去山裡，哥給你買糖吃，保你當個舒舒服服的壓寨媳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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