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到桂花報信的時候，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。
賀知野把腳踏車一扔，大步跨上前。
他看清了地上的鮮血，看清了遠處還在翻滾哀嚎的刀疤臉。又低頭看了看初霜腳邊那把染血的殺豬刀。
賀知野沒有去扶初霜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自己這個十五歲的妹妹。看著她雖然臉色蒼白，但眼神中卻沒有絲毫懦弱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賀知野突然仰起頭，爆發出一陣爽朗而驕傲的大笑。笑聲在空曠的爛泥溝子上空迴盪。
他走過去，一把將初霜從泥地裡拉了起來。
“好！沒給賀家丟臉！”賀知野用力拍了拍初霜單薄卻挺首的肩膀，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，“這一刀砍得漂亮！不愧是我賀家的女人！”
初霜被大哥這一誇，原本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。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，嘴角勾起一抹倔強的笑。
“哥，我沒忘你教我的。遇到壞人，不能手軟。”
“記著就好。走，哥送你去縣城。我看誰還敢攔路。”
賀知野撿起那把殺豬刀，在刀疤臉的衣服上擦乾血跡，重新塞回初霜的書包裡。
他扶起腳踏車，讓初霜坐上後座。大白髮出一聲清脆的鳴叫，振翅飛上高空，在前面開路。
兄妹倆在路過那個捂著眼睛哀嚎的刀疤臉時，賀知野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。
“這眼睛算是你買命的錢了。再敢出現，要的就是你的命。”賀知野冷冷地留下一句話，腳蹬子一踩，腳踏車絕塵而去。
把初霜平安送到縣城一中的宿舍，安頓好一切後，賀知野這才騎車返回靠山屯。
他心裡盤算著，這大半年來在村裡樹立的威望，看來還不足以震懾周邊那些餓急了眼的盲流。是該找個機會，把這些毒瘤徹底清理清理了。
夕陽西下。
賀知野騎著車進了靠山屯的村口。
村子裡靜悄悄的，大家都趁著天還沒黑，在地裡忙著春耕。
賀知野推著車進了自家院子。
剛把車停穩。
就看到下鄉女知青蘇雨柔，正站在院子裡，滿臉焦急地來回踱步。
她今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確良襯衣，兩條麻花辮搭在胸前。看到賀知野回來，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，趕緊迎了上去。
“賀大哥！你可算回來了！”
蘇雨柔急得眼圈都紅了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賀知野眉頭一皺，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大妹剛送走，家裡難道又出事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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