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知野一聲怒吼。
門外那些原本還想探頭探腦的村婦和幹部們，嚇得像群受驚的鴨子，呼啦一下退到了院子外面。馬大炮更是滿頭大汗地親自守在門口，誰敢靠近半步，他那雙眼珠子瞪得像要吃人。
屋門“砰”地關上。
大隊部這間用來辦公的屋子被臨時當成了產房。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晃悠。
產婦躺在兩條長凳拼成的木板床上。臉色像張白紙，連呻吟的力氣都沒了。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她還是個活人。
賀知野沒急著動手。
他雙手抱胸，尋靈天眼在這一刻被催發到了極致。淡青色的氣流在瞳孔中凝結成一道銳利的光芒。
產婦高高隆起的腹部，在天眼視界裡變成了全透明的立體模型。
情況比剛才掃的那一眼還要兇險。
胎兒不僅是腳先出，更要命的是，兩隻小手死死地護在胸前，形成了一個卡在骨盆處的倒三角形死結。臍帶像是一條青紫色的毒蛇，在嬰兒脆弱的脖頸上纏了整整三圈。隨著產婦越來越微弱的宮縮，那條臍帶正在一點點勒緊。
嬰兒的生命體徵己經從代表生機的藍色，漸漸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死氣。
再拖下去，一屍兩命。
“師傅，封穴。”賀知野轉頭看向葉老。
葉九針沒有廢話。他這輩子見過的疑難雜症多了去，但這種眼瞅著就要斷氣的難產，就算在京城的大醫院，十有八九也是保大棄小。
老頭深吸一口氣，雙手如穿花蝴蝶。九根金針帶著破風聲，精準無誤地刺入產婦心脈周圍的九大死穴。
“嗡——”
金針尾部在燭光下微微顫動。
這叫“回陽九針”，是葉家吊命的絕學。針一下去，產婦那遊絲般的呼吸竟然奇蹟般地平穩了少許。
但葉老的額頭上己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。
“徒弟，老夫只能定住這最後一口生氣半個時辰。剩下的，看你的造化了！”
賀知野點點頭。他藉著轉身拿熱水的掩護，從空間裡倒出小半碗純淨的生機靈泉水。
他捏開產婦乾裂的嘴唇，將靈泉水一點點餵了下去。
冰冷的軀體在接觸到靈泉的瞬間，猛地戰慄了一下。強大的生機順著食道蔓延西肢百骸，產婦原本死灰色的臉龐上，強行逼出了一抹微紅的血色。
賀知野挽起粗布袖子，露出佈滿青筋的小臂。
在五九年，剖腹產在這窮鄉僻壤根本不可能。唯一的生路，就是徒手正胎位。
但隔著肚皮去盲摸一個卡死的胎兒，稍有不慎就會導致產婦子宮破裂。
“這也就是遇到了我。”
賀知野雙手覆在產婦高聳的肚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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