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本《素問靈樞》殘卷，是葉家的傳家寶。
多少年來，葉家歷代國手都奉為圭臬，從沒人敢質疑上面的半個字。
葉老捂著胸口，瞪圓了眼睛看著地上的古書，又猛地抬頭看向賀知野。那眼神，就像大白天活見了鬼一樣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看出來的？！”葉老的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劈了叉，甚至破了音。
這幾個月，他因為下放牛棚營養不良，確實常常感到心悸氣短。他一首以為是餓出來的毛病。賀知野這一指出，他才驚覺，自己按照古書上運氣行針調理時，往往會因為那個微小的偏差而加重病情。
“肉眼凡胎看不出，用心看自然就懂了。”賀知野雙手抱胸，站姿鬆散，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在尋靈天眼之下，人體就是一臺精密的機器。那古書上的墨線是死的，但他眼裡氣血的流轉卻是活的。哪根經絡淤堵，哪個穴位錯位，天眼上的紅光提示得一清二楚。
賀知野走到桌邊，手指在古書封面上點了兩下。
“不光是神門穴。翻開第三頁，‘足少陽膽經’的走向，在‘陽陵泉’那裡少畫了一條支脈。這也是為什麼你這幾天晚上睡覺，總是右腿抽筋的毛病所在。”
葉老像觸電一樣，手忙腳亂地從地上撿起古書，翻到第三頁。
他枯瘦的手指在紙頁上比劃著，結合自己這幾天的身體反應，越比劃臉色越蒼白，最後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“錯了……真錯了……”
葉老一屁股癱坐在長凳上，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。他引以為傲的大醫精誠，他自詡為國內無雙的中醫底蘊，在這一刻，被一個鄉下獵戶輕描淡寫地擊得粉碎。
但這頹喪僅僅維持了幾秒鐘。
作為醫痴的本性，瞬間壓倒了所有的傲骨和麵子。
葉老突然像裝了彈簧一樣從凳子上彈了起來。
“撲通”一聲。
這位於京城裡連部長請看病都要擺譜的中醫泰斗，竟然結結實實地跪在了賀知野面前。
“師傅！”葉老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，雙手死死抱住賀知野的大腿，“我葉九針這輩子沒服過人！今天算是開了眼了！您這才是真神仙下凡啊！收我當徒弟吧，我給您養老送終！”
這突如其來的喜劇反轉，讓一首繃著臉的賀知野差點破功。
他見過貪生怕死的，見過見錢眼開的，還沒見過這麼沒皮沒臉的老古董。
“起來。”賀知野單手捏著葉老的後脖領子，像提溜小雞一樣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，“我連湯頭歌都不會背，收你個半截入土的老頭當徒弟？傳出去我賀知野還要不要臉了。”
葉老哪肯罷休，死死抓著賀知野的袖子不撒手。
“那您教我怎麼看這經絡的！只要您教我，我葉家的家底，包括那些沒收的古籍，還有我在京城的人脈，全都是您的！”
賀知野看著葉老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狂熱模樣，心裡飛速盤算。
他確實需要一個官方的醫學身份來掩護自己以後的行動。靈泉水雖然逆天，但如果總是憑空變出各種神效，早晚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。
如果有了葉老這個國寶級泰斗做掩護，以後賀家拿出的所有“神藥”和“奇蹟”，就都有了最完美的解釋——名師出高徒，青出於藍而勝於藍。
“拜師就算了。我沒那個閒工夫教你。”賀知野拉過椅子坐下，“不過，我看你這老頭骨骼驚奇，倒是個好苗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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