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探進挎包,藉著掩護,將空間裡的那個青花折枝花卉紋梅瓶取了出來。
“啪嗒。”
梅瓶穩穩地放在了八仙桌上。
陽光透過院子上方的枯樹枝,打在瓶身上。那青翠欲滴的髮色,猶如雨過天晴後的天空,溫潤如玉。一層寶光在瓷器表面流轉。
這哪是什麼破銅爛鐵。這分明是一件能讓人看一眼就移不開眼睛的絕世珍品。
院子裡瞬間安靜了。
那幾個蹲在牆根底下抽菸的男人,手裡的菸頭燙到了手指頭都沒察覺。他們雖然落魄,但在琉璃廠混了半輩子,眼力見還是有的。
桌子後面的乾瘦老頭猛地站了起來。
他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,瞬間爆射出精光。他連手都不敢首接去碰那瓶子,而是從兜裡摸出一副白手套,顫顫巍巍地戴上。
“這……這是大開門的明代永樂青花啊!”老頭聲音發顫,雙手虛虛地環繞著梅瓶,像是在護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,“這髮色,這畫工。傳世的極品啊!”
老頭這一嗓子,把院子裡的人全給鎮住了。
明代永樂青花。這就算是在古董行當最鼎盛的時候,也是難得一見的尖貨。現在竟然出現在一個穿著破棉襖的東北鄉下漢子手裡。
“小夥子!這瓶子你要換啥?要錢還是要糧?我老金今天就算是砸鍋賣鐵,也把這瓶子吃下來!”老頭激動得滿臉紅光,一把抓住賀知野的手腕。
賀知野抽回手,剛準備開價。
“且慢。”
一道蒼老卻透著十足中氣的聲音,從院門外傳來。
這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院子裡那些原本眼冒綠光的人,聽到這聲音,全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自動讓開了一條道。
一個穿著藏青色唐裝、手裡盤著兩枚油光發亮核桃的老者,邁過門檻走了進來。
老者大約六十來歲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雖然穿著低調,但那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氣場,絕對是在西九城裡呼風喚雨、久居上位的大人物。
“陸老爺子!您老怎麼親自來了!”
桌子後面的老金看到來人,嚇得趕緊從桌子後面繞出來,點頭哈腰地問好。
這位陸老爺子,可是京城古董界泰斗級的人物。早年間在琉璃廠那是說一不二的把頭。現在雖然隱退了,但底蘊深不可測。
陸老爺子沒理會老金的討好。
他走到八仙桌前。目光首接略過了賀知野,死死地盯在那件青花梅瓶上。
他從唐裝口袋裡摸出一個黃銅框的老式放大鏡,湊近了瓶身。
一秒。
兩秒。
陸老爺子拿著放大鏡的手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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