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幾個漢子圍著跳躍的篝火，臉上的青紫慢慢褪去。
火光把他們凍僵的手腳烘得發癢。胖倒爺搓著手，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掉，他連滾帶爬地湊到火堆邊上，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塞進火裡。
“活了……真他孃的活了！”
賀知野沒去烤火。他站在石洞口，寬闊的脊背擋住了一部分倒灌進來的北風。他看著外面那肆虐的白毛風，大雪己經把他們來時的腳印完全覆蓋了。
“火生起來了。”賀知野轉過身，聲音在空曠的石洞裡顯得低沉有力，“回去接人。”
胖倒爺搓手的動作一頓，臉色瞬間白了。
“大哥，這雪下得跟刀子似的，好不容易才找到個活命的地兒，還回去幹啥啊！”他指著外面那黑漆漆的風雪，“火車裡幾百號人，咱們這十幾個人怎麼救得過來？再說，回去的路都找不著了！”
幾個漢子也面露難色，瑟縮著往火堆裡靠了靠。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爬出來，誰還願意再回去送死。
賀知野沒有發怒，更沒有說什麼捨己為人的大道理。
他從後腰抽出那把削鐵如泥的傘兵刀，“啪”地一聲紮在旁邊一根凍硬的木頭上。
刀柄在火光下微微顫動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。”
賀知野冷冷地掃了那幾個人一眼。
“這火是我生起來的，這洞是我找的。想留在這兒烤火，可以。等會我接回來的要是你們的爹孃老婆，別怪我把你們踢出去喂狼。在我的地盤上，沒有吃白飯的廢物。要留下的，現在就滾出這個山洞。”
這番話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氣。
在這荒山野嶺，賀知野展現出的非人武力和野外生存能力，早己經徹底擊碎了這些人的心理防線。他們清楚，離開這個男人，他們連半個晚上都活不下去。
胖倒爺嚥了口唾沫，看了一眼那把還在顫動的傘兵刀。
“大哥！我跟你去！我媳婦還在車上呢！”他咬著牙站了起來。
有了帶頭的，剩下的十幾個漢子雖然不情願，但也硬著頭皮拿起了木棍和短刀。
賀知野走在最前面。
狂風捲著雪粒子砸在臉上生疼。天眼開啟，淡青色的視線穿透風雪。他不需要腳印，那輛被困在冰原上的綠皮火車，在天眼的視界裡就是最好的座標。
他像一臺不知疲倦的破冰機，再次在及腰深的雪地裡趟出了一條生路。
回到火車連線處時，那扇被賀知野一掌震開的鐵門還在風中搖晃。
車廂裡的情況比他們離開時更糟了。
微弱的哭泣聲己經聽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死前的死寂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絕望的寒意。
列車長拿著那盞快要熄滅的煤油馬燈，無力地靠在座椅上。他眉毛上掛滿了白霜，眼神渙散。派出去求援的人還沒回來，他知道，這滿車的人，今晚都要交代在這裡了。
“嘎吱——”
鐵門被人用力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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