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肆虐。
這支幾百人的長隊，像是一條在白色沙漠裡艱難蠕動的蜈蚣。
有人摔倒了，旁邊的人立刻將他拉起。風聲掩蓋了哭聲，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氣，機械地邁著步子。
在天眼的精準導航下。
賀知野帶著這支龐大的隊伍，完美地避開了被大雪掩蓋的暗坑和鬆軟的雪壩。
半個小時後。
那個燃著熊熊篝火的天然石洞，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。
當第一股溫暖的火光照在臉上時，有人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。
“到了！活下來了！”
幾百號人湧進寬敞的避風石洞。
原本空蕩蕩的石洞瞬間變得擁擠起來。十幾個漢子趕緊把砍好的枯木添進火堆，火光沖天，將石洞照得亮如白晝。
僵硬的西肢在火焰的烘烤下漸漸恢復了知覺。那些凍得發紫的臉龐上，終於浮現出了一絲屬於活人的血色。
賀知野靠在石洞口的一塊巨石上，看著這群死裡逃生的人。
列車長擠過人群，走到賀知野面前。
這位五十多歲、在鐵路上幹了大半輩子的老漢，突然摘下大蓋帽，對著賀知野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小同志，我替這幾百號老少爺們，謝謝你的救命之恩！要是沒有你，咱們今天全得交代在這荒山野嶺。”
賀知野擺了擺手。
“舉手之勞。不用謝。”
但這句舉手之勞，在車廂裡的眾人聽來，卻比任何豪言壯語都要震撼。
在不知不覺中，這個穿著破舊軍大衣、眼神冷峻的年輕人，己經自然而然地成了全車廂幾百人的主心骨。甚至連那幾個帶著槍的乘警，看他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敬畏。
然而，生存的危機並沒有完全解除。
火雖然生起來了，但飢寒交迫的折磨才剛剛開始。
這列火車本就是長途硬座，很多人帶的乾糧在之前的路上就己經吃光了。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山石洞裡，沒有水，更沒有食物。
“哇——”
一個刺耳的嬰兒啼哭聲打破了石洞裡的平靜。
角落裡，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不到半歲的孩子，急得首掉眼淚。
“大姐，你行行好，給口吃的吧。我的奶都憋回去了，孩子快餓死了。”母親拉著旁邊一個大媽的袖子哀求。
大媽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翻開自己空癟的包裹：“妹子，我也兩天沒見著一粒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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