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滿臉橫肉的刀疤男走進來，他認識老鬼，是附近鎮上的一個地痞。
刀疤男把一麻袋劣質高粱面扔在地上。
“老鬼。這批貨，按平時的規矩結賬。”
老鬼假裝去後院拿東西，給刀疤男使了個眼色。
刀疤男走到李文輝面前。
他突然從兜裡摸出十塊錢，悄悄塞到賬本底下。
“小兄弟。這高粱面裡我摻了點沙子，重量多報了二十斤。你給通融通融。這十塊錢，夠你買身新衣服了。”刀疤男壓低聲音，笑得一臉橫肉擠在一塊。
李文輝看著那十塊錢。
在六二年，十塊錢對一個學生來說是筆鉅款。
他腦子裡閃過初霜那張笑臉，還有賀知野那雙冷酷的眼睛。
“不行。”
李文輝把那十塊錢推了回去。
“摻沙子的糧食，吃下去要死人的。這賬我不能做。”他聲音發抖，但態度死硬。
“給臉不要臉！”
刀疤男猛地一拍桌子，從腰裡拔出一把彈簧刀，“啪”地一聲紮在賬本上。
“老子讓你做你就做！信不信我在這兒給你放點血！”
周圍的打手全圍了上來，一個個凶神惡煞。
李文輝嚇得跌坐在地上，眼鏡都磕掉了一塊鏡片。
但他死死咬著牙，沒有改口。
“這錢……我不要。這賬……我不做。”
後院的門簾被掀開。
賀知野走了出來。老鬼跟在後面。
刀疤男趕緊收起刀，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。
賀知野看了一眼地上的李文輝，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十塊錢。
“行了。”賀知野踢了踢李大牛的腿，“起來吧。”
他帶著李文輝走出黑市。
衚衕口。冷風一吹。
李文輝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全被冷汗溼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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