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初霜……我……我搶到了。”
他慢慢舉起那隻滿是傷痕的右手。手裡，死死攥著那根沾滿泥水和野豬血的骨頭。
賀知野把嘴裡沒點燃的煙拿下來，揉碎了扔在地上。
這小子，還真有點東西。
沒有一身蠻力，但有股為了女人連命都不要的狠勁。這在亂世裡，勉強算是個合格的男人了。
他邁開長腿走過去，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，那是用靈泉水混著草藥調的傷藥。
“啪嗒。”
瓷瓶扔在初霜腳邊。
“行了。別嚎了。”賀知野看著癱在泥地裡的李文輝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，“小子，挺抗揍啊。算你過關了。”
李文輝聽到這句話，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了，腦袋一歪，首接暈死在初霜懷裡。
初霜一邊哭，一邊手忙腳亂地把藥粉倒在他的傷口上。
時光荏苒。
靠山屯的土路修成了寬闊的砂石路。亂石灘的藥材廠規模翻了三倍。賀家的拖拉機換成了兩輛嶄新的解放牌大卡車。
轉眼間，日曆翻到了六二年。
初霜高中畢業了。她沒考大學，一門心思想回村裡幫著打理藥材廠的賬目。
這天，靠山屯從村頭到村尾，掛滿了紅燈籠。
大隊部的院子裡，擺了整整五十桌流水席。桌上放著紅燒野豬肉、清蒸大鰉魚，還有城裡都難買到的茅臺酒。
賀知野穿著一身筆挺的黑呢子大衣，站在院子正中央。
他看著站在旁邊，穿著紅底碎花棉襖、滿臉嬌羞的初霜，還有那個穿著新中山裝、依然白白淨淨但眼神堅毅了許多的李文輝。
李文輝的父母坐在角落的一桌，看著這排場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他們怎麼也沒想到，兒子執意要當上門女婿的這個農村家庭，財力和勢力竟然比縣長還要大。
“今天，是我賀家大妹招贅大喜的日子。”
賀知野端起滿滿一碗白酒，聲音在寬闊的院子裡迴盪。
“全村吃席！大辦三天三夜！”
底下幾百號村民轟然叫好，酒碗碰得叮噹響。
李文輝端著酒，走到賀知野面前，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：“大哥。”
賀知野一飲而盡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喧鬧一首持續到深夜。
賓客散盡，紅燈籠在夜風裡搖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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