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枝被踩斷的清脆響聲，在死寂的林子裡放大。
那對大紅燈籠似的眼睛往前挪了半步，月光順著樹冠的縫隙漏下來，打在那一身黃黑相間的厚實皮毛上。
賀知野屏住呼吸，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青石板。
一頭足有七八百斤的成年東北虎，邁著粗壯的前爪，慢悠悠地從灌木叢裡踱了出來。
這體型，比之前在老熊溝弄死的那頭黑瞎子還要大上一圈！
額頭中間那個黑色的“王”字，像是在宣告這片山林的絕對統治權。
它每走一步，地上的腐葉就往下陷進去一個深坑。
“賀……賀大哥，我腿沒知覺了。”趙秋月癱在石頭後頭，兩排牙齒磕得“咯咯”作響，臉色白得像張糊窗戶的破紙。
她那雙平時掐著腰罵街的潑辣勁兒，早讓這頭山中霸王嚇得飛到了九霄雲外，手指頭死死攥著賀知野大衣的下襬。
賀知野沒吱聲，拇指按在傘兵刀的刀柄上，骨節泛白。
“嗚——”
旺財夾著尾巴，後腿首打擺子。
但它沒退，硬是把自己那灰褐色的身體橫在賀知野身前，喉嚨裡壓著恐懼，衝著那頭巨獸發出一陣虛張聲勢的低吠。
這傻狗，關鍵時刻倒沒丟了狼的血性。
賀知野鬆開傘兵刀，右手緩緩摸向背在身後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。
他不敢有大動作，生怕驚了這頭畜生。
槍帶在肩膀上摩擦，發出細微的響動。
保險推開。
黑洞洞的槍管，悄無聲息地對準了東北虎的眉心。
他在等。
等這頭老虎露出撲咬的破綻。只要它敢後腿發力，他有把握在半秒鐘內，把這半自動步槍裡壓滿的十發子彈，全釘進它的腦袋裡。
距離太近了。三十米。
這是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距離。
賀知野雙眼微眯，瞳孔深處泛起一抹淡青色的流光。
尋靈天眼，開。
視線像一把無形的手術刀，首接切開了夜色，鎖定在那頭東北虎的龐大身軀上。
賀知野食指搭在扳機上，正準備扣下去。
突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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