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賀大哥！你把那狐狸精送走了，還給了她承諾是不是！你是不是偏心！”
趙秋月這嗓子喊得，樹上的麻雀都撲騰著翅膀飛了。她雙手掐著腰，腳尖在泥地上狠狠碾了兩下，那雙杏眼瞪得溜圓，眼尾還掛著點沒擦乾的淚花子。
賀知野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。
這丫頭，脾氣簡首就是個炮仗，一點就著。剛才他送蘇雨柔走的時候，就掃見她躲在牆根後頭探頭探腦，這會兒估摸著是醋缸徹底砸碎了。
“誰告訴你我給她承諾了？”賀知野走上前，伸手去扒拉她擋在路中間的胳膊。
“我、我兩隻耳朵都聽見了！”趙秋月梗著脖子，一把甩開他的手，“你讓她考大學，還讓她回來幫你管事！我呢？我天天跟著大牛哥去鎮上送貨，你連個正眼都不看我！”
她越說越委屈，嘴唇首哆嗦。這幾年靠山屯的日子是好過了，可她這顆心，就跟那後山的野草似的，怎麼也長不進這男人的心田裡。
賀知野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，心裡一陣頭大。
這桃花債，比在深山老林裡遇到黑瞎子還難纏。他這人吃軟不吃硬，最煩女人哭哭啼啼。
“行了，別嚎了。”他一把薅住趙秋月的後衣領，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溜到路邊，“走，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“我不去！你放開我！你個沒良心的……”趙秋月手腳並用地掙扎著，鞋跟在地上蹭出一道長長的印子。
賀知野沒搭理她，吹了聲口哨。
旺財從大隊部門口竄了出來，抖了抖身上的灰毛，搖著尾巴跟在後面。
一人一狗，就這麼連拉帶拽地把趙秋月帶進了後山。
初秋的林子，空氣裡透著股子涼意。腳踩在枯黃的松針上，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脆響。
賀知野鬆開手，指著前面一條清澈的小溪。
“去洗把臉。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，跟剛從灶坑裡爬出來似的。”
趙秋月撅著嘴，蹲在溪水邊，捧起冰涼的河水撲在臉上。那股子透骨的涼意，讓她腦子清醒了不少。她偷偷拿眼角夾了賀知野一眼。
他正蹲在一棵倒伏的紅松樹幹旁，手裡拿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傘兵刀，削著幾根粗細均勻的木棍。
“你……你帶我來這兒幹啥？”趙秋月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子，聲音沒剛才那麼衝了。
“打牙祭。”
賀知野頭也不抬。天眼在剛才進林子的時候就掃了一圈。左邊那片灌木叢裡，兩隻膘肥體壯的野雞正趴在窩裡打盹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“旺財，去。”
灰影一閃，旺財像支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。不到半支菸的功夫，它就叼著兩隻還在撲騰的野雞跑了回來，邀功似的放在賀知野腳邊。
這行雲流水的操作，趙秋月早就見怪不怪了。她只是不明白，這男人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。
賀知野拎起野雞，走到溪邊，手腳麻利地拔毛、開膛破肚。
那把殺過熊、捅過人的傘兵刀，在他手裡玩得像朵花。剔骨去皮，只留下最肥美的大腿和胸脯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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