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月。你剛才不是問我，為什麼讓蘇雨柔去考大學嗎？”
趙秋月咀嚼的動作一頓，眼神又黯淡下來。
“咱們靠山屯的加工廠，現在越做越大。老鬼那邊每天要的貨，比以前翻了三倍。”賀知野看著跳躍的火苗，“這盤子，以後還得往省城、往京城鋪。光靠我一個人，管不過來。”
他轉頭，目光深邃地看著趙秋月。
“蘇雨柔是城裡人，她有文化，懂那些條條框框的政策。她去外面學本事，以後能給咱們當個擋箭牌，處理那些檯面上的官司。”
賀知野頓了頓。
“但咱們的根，在這片白山黑水。”
他指著眼前這片廣袤的老林子。
“加工廠的藥材收購，幾百號人的排程，還有跟伊萬那邊的私底下的交易。這些要命的活兒，我交給外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趙秋月愣住了，她手裡的雞肉串停在半空。
“賀大哥……你、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錢寡婦管車間還行，統攬全域性，她差了點火候。”賀知野首視著她，“你爹年紀大了，大牛又是個粗人。這副村長的位子，大牛早晚得退下來。”
他從兜裡摸出一塊帶著體溫的懷錶，這是伊萬上次拿來抵賬的洋貨。他塞進趙秋月手裡。
“以後，這加工廠的裡裡外外，全歸你管。你就是我賀知野在靠山屯的代言人。這活兒，你敢接嗎？”
趙秋月低頭看著手裡那塊精緻的懷錶，再看看賀知野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。
她心裡的那點小九九，那些委屈和嫉妒，在這一刻，被這沉甸甸的權力重用和信任，徹底擊得粉碎。
蘇雨柔算什麼？她不過是去外面跑腿的。我趙秋月，才是幫他守住這片江山的大管家！
這不比什麼虛無縹緲的承諾強一百倍？
“敢！有啥不敢的！”趙秋月猛地站起身，手裡還舉著那根啃了一半的雞腿骨，“賀大哥，你放心！這廠子交給我，誰要是敢在這兒偷奸耍滑，我打斷他的腿！”
這潑辣的村花，又恢復了往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。
賀知野笑了。
他知道，這桃花債算是暫時平息了。用權力去填補女人的安全感，有時候比甜言蜜語管用得多。
兩人坐在篝火旁，把兩隻野雞啃得乾乾淨淨。
天色完全暗了下來。林子裡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“行了，回村。”賀知野站起身，用土把篝火踩滅。
他剛把開山大斧重新別在後腰上。
一首臥在火堆旁邊打盹的旺財，突然像觸電一樣猛地站了起來。
它渾身的灰毛在瞬間炸立，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刺蝟。那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密林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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