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邊嚎喪，一邊往嘴裡塞那塊帶著泥沙的窩頭，背影漸漸消失在通往後山的土路盡頭。
賀知野看著他消失的方向，眼底沒有半分波瀾。
“大牛。”他喊了一聲。
“在呢賀爺！”李大牛趕緊湊過來，搓著手。
“派兩個兄弟跟著他。看著他出村。別死在咱們靠山屯的地界上，髒了咱們的風水。”
“得嘞！”李大牛揮了揮手，兩個年輕民兵立馬跑了出去。
一場鬧劇收場。
流水席上的氣氛很快又恢復了熱鬧。村民們推杯換盞，只當看了場笑話。
鎮長馬大炮湊過來，端著酒杯，笑得臉上的肥肉亂顫。
“賀老弟，還是你手段硬。這種狗皮膏藥，就得這麼治。來，哥哥敬你一杯，祝夏雪丫頭前程似錦！”
賀知野碰了杯，仰頭飲盡。
烈酒順著喉嚨滾下去，燒得胃裡一陣熱乎。
這極品大伯，十幾年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跑回來，也算是老天爺安排的一場因果。
三天後。
一場早雪毫無徵兆地降臨了小興安嶺。
氣溫驟降，漫山遍野披上了一層銀裝。
賀知野正坐在院子裡，給那輛嶄新的嘎斯卡車加防凍液。
李大牛搓著凍僵的手跑進院子。
“賀爺，剛後山打柴的兄弟回來說。在野豬林那個爛泥溝子裡，發現了個凍死的叫花子。就是前幾天來要飯的那個……”
賀知野手裡的動作沒停。
“死了？”
“死透了。手裡還攥著半個發了黴的窩頭呢。聽說臉都被凍成紫黑色了，野狗都嫌臭沒啃。”大牛吸溜了一下鼻子。
賀知野蓋上引擎蓋。
“死了就死了。找幾個人，挖個坑埋了。算我給他收屍。”
他拍了拍大牛的肩膀。
“別管他了。去叫夏雪。今天，哥親自送她去省城大學報到。”
縣城的火車站，人頭攢動。
綠皮火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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