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老哥，既然你來了，幫個忙唄。”
賀知野指了指最上頭那臺閃著黑色烤漆光澤的燕牌縫紉機。
“我大妹快結婚了，差臺縫紉機。還有那幾臺紅星牌大半導體收音機，村裡大隊部剛好用來聽廣播。”
售貨員嚥了口唾沫，手都在哆嗦。這些東西，哪怕是省委大院的幹部，也得排隊等指標。
她結結巴巴地開口：“同志，這……這得要專門的工業券，您這票……”
“票不夠，我梁鐵血補上！”
梁鐵血大手一揮，從兜裡掏出一個本子，“唰唰”簽下自己的名字，蓋上公章。
他看著賀知野，笑得一臉豪氣。
“賀兄弟，你那靠山屯現在可是全省的紅旗模範村。這幾臺收音機算啥，就當是我以個人名義，支援你們搞農業宣傳了！”
賀知野沒客氣，他這人從來不講那些虛偽的推託。
他把錢推過去。
“那就多謝老哥了。不過，那臺黑白電視機，我也要了。你有路子幫我弄輛卡車拉回去不？”
售貨員差點暈過去。黑白電視機！那玩意兒全省城都沒幾臺，這鄉下漢子竟然要拉回村裡去？
梁鐵血也是倒吸一口冷氣，但看著賀知野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，他咬了咬牙。
“行！卡車我從廳後勤處調一輛！連司機一塊兒借你！”
兩個小時後。
一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，停在了友誼商店的後門。
幾個裝卸工汗流浹背地把那臺金貴的黑白電視機、三臺縫紉機、五臺半導體收音機，還有一堆麥乳精、大白兔奶糖，全都小心翼翼地搬上了車廂。
防雨的油布蓋得嚴嚴實實，用粗麻繩綁成了個結實的“井”字。
賀知野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，車窗搖下半截。
梁鐵血站在車下面，遞給他一根菸。
“兄弟，這趟回去，靠山屯怕是要炸開鍋了。以後有什麼難處，首接給我搖電話。”
賀知野點著煙，吸了一口。
“老哥，謝了。等這陣子忙完，來村裡，我請你吃鐵鍋燉大鵝。”
他揮了揮手，卡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。
輪胎碾過初冬剛結的薄冰，捲起一陣冷風，浩浩蕩蕩地駛出了省城。
顛簸了一天一夜。
當卡車那粗獷的馬達聲在靠山屯的村口響起時，天己經擦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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