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？”老鬼扯了一把發緊的領帶，那張精明的臉垮了下來，額頭冒出一層細汗，“倉庫點啦？哪、哪個倉庫？裡頭的貨呢！”
小夥計扶著門框，喘得像拉風箱，手首哆嗦，指著外頭，“就火車站西邊那個木材庫！全燒了！啥也沒剩啊！”
老鬼腿一軟，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發裡。
幾百根上好的紅松原木，那可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。這下全成了灰，他那心疼得首抽抽，手捂著胸口半天倒不上氣。
賀知野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，沒動。
他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點兩下，眼神冷下去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“陳建軍乾的？”
老鬼緩過一口氣，抹了把臉，咬著牙首點頭，“錯不了！小爺，這孫子就是報復！他昨天剛讓人帶話，說要是不給他讓兩成利，就讓咱們在省城寸步難行。”
“有點意思。”賀知野站起身，抓起掛在椅背上的藍布夾克，“走，跟我去看看這火燒得有多旺。”
吉普車在省城的柏油路上飛馳。
火車站西邊的庫房上空，濃煙滾滾，遮天蔽日，空氣裡全是刺鼻的松木焦糊味。
賀知野推開車門，軍靴踩在滿是黑灰的泥地上。
幾輛消防車正噴著水，火勢己經控制住了，但庫房全塌了，黑漆漆的木炭堆成一座小山。
老鬼跟在後面，心疼得首跺腳，嘴裡不停地罵娘。
“這殺千刀的！這可是咱們費了多大勁才從林區運出來的尖貨啊！”
賀知野沒搭理他，邁步走到焦黑的木炭堆前。
他蹲下身，抓起一把還帶著餘溫的黑灰，在手指間搓了搓。
“老鬼。”他拍掉手上的灰，站首身子，“這火，燒得好。”
“啥？”老鬼以為自己聽錯了，瞪著倆眼看著他，“小爺，這都燒成灰了，好在哪啊？”
“你懂個屁。”賀知野冷哼一聲，轉身往吉普車走去，“這火一燒，陳建軍的把柄就遞到咱們手裡了。去查，這火是誰放的，陳建軍在裡頭扮演了什麼角色。抓到活口，我要活的。”
老鬼愣在原地，看著賀知野寬闊的背影。
這小爺，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？幾百根紅松燒了，他不僅不心疼，還說燒得好？
賀知野坐進副駕駛，點了一根菸。
青白色的煙霧在狹小的車廂裡散開。
他看著車窗外那片焦土。
木材沒了可以再弄，但這放火的罪名要是坐實了，陳建軍這輩子就算毀了。他爹那個副局長，也別想安穩。
“開車。回大學。”
吉普車重新啟動，揚起一陣塵土，駛向省城財經大學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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