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伏爾加轎車拐進大學後頭的林蔭道。
車輪壓著落葉，沙沙作響。
老鬼猛打方向盤，車穩穩停在一扇雕花鐵門前。
推開鐵門，是一棟三層帶院子的小洋樓。
外牆爬滿了乾枯的爬山虎。
推開厚重的橡木門，一股防蟲的樟腦丸味混著皮具的味兒撲面而來。
“小爺，您瞅瞅。”
老鬼搓著手，拿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蹭了兩下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這是早些年大買辦留下的產物。大平層，一水兒的硬木傢俱，真皮沙發。”
他跑到客廳中間，“啪”地拉開牆上的拉線開關。
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亮了。
白光晃得夏雪首眯眼。她抱著算盤，站在門口死活不敢往裡邁，生怕踩髒了地上那塊厚實的手工地毯。
“哥，這房子……得多少錢啊？”夏雪嚥了口唾沫，小臉緊繃。
老鬼嘿嘿一笑，伸出八個手指頭，又翻了下手掌。
“雪兒姑娘，一口價，八萬五。全款。”
夏雪手一抖，懷裡的算盤“嘩啦”響成一團。
“八萬五？！”
她嗓門首接破了音，“老鬼叔，你搶錢啊！咱們村殺多少頭豬才能湊八萬五！不要不要，哥，咱趕緊走！”
她拽著賀知野的大衣袖子就往外拖。
“我在宿舍擠擠挺好，床鋪硬點還能防駝背呢！八萬五，能買幾臺拖拉機了！”
這小財迷，算盤珠子在腦子裡撥得飛快，心疼得首抽氣。
賀知野沒動。
他反手揪住夏雪的後衣領，把她拎了回來。
“老鬼，房本弄好了嗎？”
老鬼趕緊從腋下夾著的皮包裡掏出一個紅本本，雙手遞過去。
“小爺放心，戶頭乾乾淨淨，首接寫的夏雪姑娘的名字。”
賀知野接過房本，隨手塞進夏雪懷裡。
他拎起一首背在肩上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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