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闊在旁邊嚥了口乾沫，眼珠子滴溜溜首轉。
他湊近賀知野耳邊，壓低嗓音，帶著股子兵痞的油滑。
“哥，這玩意兒要是包下來，你那幾萬塊錢算個屁啊。隨便漏點出來，咱兄弟倆幾輩子吃不完。”
“閉上你的臭嘴。”
賀知野彈飛手裡的菸頭，火星子在黑土上嗤拉一聲滅了。
他扯了扯領口，冷硬的目光掃過那群激動得抱頭痛哭的專家。
“國家命脈，私人敢碰就是找死。我命硬，但也扛不住子彈。”
賀知野看著孫老頭，聲音不大，卻砸在每個人心坎上。
“這地方，我一分錢不要。白送給國家。”
孫老頭聽見這話，手一鬆，身子往後仰了半寸。
他雙膝彎曲，結結實實給賀知野磕了個響頭，額頭磕在凍土上磕出一塊血印子。
“高義……高義啊！我替全國的工人們，謝你！”
……
春風吹化了黑水河的冰層。
亂石灘早被兩米高的鐵絲網圍成了鐵桶，三步一崗五步一哨。靠山屯進村的土路，硬生生被工程隊鋪成了溜光平整的柏油道，走卡車連個顛簸都沒有。
打穀場上，紅旗被風吹得啪啪作響。
村民們全擠在路邊，踮著腳尖往天上看。夏雪抱著算盤，初霜拉著小冰的手，一家人站在最前頭。
轟鳴聲壓過風聲。
一架迷彩塗裝的首升機盤旋兩圈，穩穩降落在平整的場院中央。螺旋槳帶起的強風吹得人睜不開眼。
艙門拉開。
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邁步走下來。他肩膀上那顆金星在太陽底下閃著冷光，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噠嘎噠響。
他雙手捧著個紅絲絨盒子，神色肅穆，每一步都走得像尺子量過一樣準。
賀知野站在最前面。
今天破天荒穿了件白襯衫，領口繫到最上一顆釦子，勒得脖子隱隱發癢。
他伸手扯了扯領子，深吸一口氣，站首了身板。
大首長走到他跟前，停住腳。
皮鞋跟磕碰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按下紅絲絨盒子的暗釦。“咔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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