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胎比人都高。
車頭綁著大紅花，排氣管噴著黑煙。
緊接著，第二輛、第三輛……
履帶式鑽探車、拉著鋼鐵管道的半掛車、裝著精密儀器的綠色悶罐車。
鋼鐵洪流像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，一眼看不到尾。
足足綿延了十幾裡地，把靠山屯外頭的路堵得嚴嚴實實。
卡車剛停穩，車門“砰”地踹開。
孫老頭戴著個安全帽，穿著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帆布工作服，猴急地跳下來。
他腳底踩著一塊冰，滑了個趔趄，差點摔個狗啃泥。
旁邊個年輕技術員趕緊扶他。
“孫工，您慢點，這地滑！”
“起開起開！別耽誤我找氣眼！”
孫老頭一把推開技術員，手裡攥著個羅盤模樣的探測儀，撒丫子就往亂石灘方向跑。
跑了兩步，他看見站在大首長對面的賀知野。
老頭急剎車，皮鞋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溝。
他跑過來，一把抓住賀知野的胳膊。
那手勁兒大得像鐵鉗子，指甲縫裡全是黑泥。
“小賀！對，小賀兄弟！”
孫老頭眼鏡片上糊著霧氣，喘得像破風箱。
“我把你那圖紙連夜上報了！上面專家組全瘋了！這地底下的氣，比咱們估算的還多兩倍！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我帶了三個勘探大隊，兩千號人！就紮在你們村外頭了！你、你趕緊領我去那個火眼子！”
靠山屯的村民全看傻了眼。
平時見個公社幹部都得繞道走。
這會兒，掛著將星的大首長在這兒頒獎。
帶著千軍萬馬的國字號大專家，拽著賀爺的袖子喊兄弟。
劉大嘴擠在人堆裡，伸手掐了旁邊趙秋月一把。
“哎喲！劉嬸你掐我幹啥！”趙秋月疼得首抽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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