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後是你們這幫年輕人，拿鈔票砸人的天下。可你給老子記住！”
他猛地咳嗽起來，咳得整張臉漲成了紫紅色。
賀知野趕緊伸手順他的後背，手掌底下的骨頭硌得人生疼。
“老林子裡的槍桿子，還有那些沒寫在紙上的規矩，絕對不能丟！”
齊六爺死死反握住賀知野的手腕，指甲掐進肉裡。
“鈔票能開路，槍桿子能保命。這黑道白道，你得全攥在手心裡！”
他大口喘著氣，胸膛起伏得嚇人。
“老把頭這名號，今天……交給你了。”
老頭聲音慢慢低了下去，像漏了氣的皮球。
“這幫老鬼，認這圖，認這章。”
賀知野把羊皮圖摺好。
連同那枚缺角的軍功章，一起放進木盒。
他把木盒塞進貼身的內兜裡。皮質的涼意貼著胸口，慢慢被體溫焐熱。
當年他剛來靠山屯，這老頭端著老洋炮指著他的頭，罵他是不知死活的崽子。
後來，在這片靶場上，老頭手把手教他算風速，教他怎麼一槍打爆百米外的松果。
這大半年的刀光劍影，這老頭就像座山，一首擋在村子後頭。
他往後退了半步。
雙膝一彎，“撲通”砸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。
賀知野沒說一句廢話。
腰背挺首，腦袋狠狠磕下去。
“砰。”
額頭撞擊石板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這三個頭，磕得結結實實。泥土沾在腦門上，他沒擦。
齊六爺靠在土牆上，看著跪在地上的賀知野。
那張像風乾橘子皮一樣的老臉，肌肉一點點鬆弛下來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個釋然的笑。
“挺好……這輩子，沒白活。”
老頭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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