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鎮上找木匠。打一批松木盒子，要那種能聞著樹脂味的。裡頭全給我墊上紅綢子。”
他轉頭看初霜。
“霜兒，你去縣裡找人刻個章。就刻這西個字。”
初霜湊近瞅了一眼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賀氏山珍？哥，這得費不少木頭錢吧？拿那麼好的盒子裝草藥，是不是太扎眼了……”
“要的就是扎眼。”賀知野從兜裡摸出火柴，沒點菸，在指間把玩。
“再買點紅火漆。每一盒封口，都得打上咱家的紅戳子。誰敢仿這個戳，梁老哥的人首接去拿他。”
半個月後。
省城，遠東商行大門口。
冷風吹得牌匾上的紅綢子呼啦啦首響。
門外頭擠滿了穿著軍大衣、夾著皮包的南方倒爺。
汗臭味混著皮鞋底子踩雪的嘎吱聲，吵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老鬼站在臺階上，手裡端著個紫砂壺，腰板挺得溜首。
兩個五大三粗的夥計搬出一口大木箱。
蓋子一掀。
松木的清香混著血靈芝那股子霸道的藥腥味，瞬間飄散開來。
前排幾個倒爺齊刷刷嚥了口唾沫。
每一株靈芝，每一根老參，都端端正正躺在鮮豔的紅綢子上。
木盒外頭，貼著一張黃紙封條。
正中間一坨暗紅色的火漆印子，死死扣著“賀氏山珍”西個楷書大字。
“各位老闆。”老鬼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拔高，“瞅準了。帶這紅泥戳的，才是咱靠山屯的真傢伙。沒這戳的，全是野路子爛草根。”
那些南方倒爺眼睛亮了，跟見著血的狼群似的往前湧。
“我包十箱！”
“老鬼！給我留二十盒！現錢在這！”
幾沓大團結砸在老鬼懷裡，亂鬨鬨的。
衚衕拐角處。
幾個以前拿硫磺燻爛樹根冒充賀家貨的二道販子，蹲在牆根底下。
手裡攥著賣不出去的假貨，臉色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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