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子憨笑一聲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把肩膀上的麻袋往鐵皮桌上一墩，粗糙的麻繩結被一把扯開。
“嘩啦——”
沒有硬幣的脆響，只有紙張摩擦的沉悶聲。
一捆捆紮著白紙條的大團結，像決堤的水一樣從破麻袋口裡湧出來。
紅綠相間的票子，瞬間把那張生鏽的鐵桌子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空氣凝固了。
鐵皮房裡那股子劣質旱菸味，被新鈔票特有的刺鼻油墨味硬生生頂了出去。
花襯衫老闆手裡的蒲扇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砸在人字拖上，他連躲都沒躲。
他眼珠子瞪得快掉出眼眶，死死盯著那堆錢。
剛才那副瞧不起北方佬的囂張勁兒，全被這幾十萬的現金砸成了粉末。
“這……這全都是真金白銀？”
花襯衫聲音發顫，伸手想摸，又像怕被燙著似的縮了回來。
八十萬現金啊！這特區剛建，誰家做買賣不是開匯票？這幫東北人竟然真拿麻袋扛著錢滿街跑！
賀知野咬著沒點燃的煙，眼皮微抬。
“點點。看夠不夠你那半條街的實價。”
蘇雨柔適時上前，從公文包裡抽出擬好的轉讓合同，“啪”地拍在錢堆旁邊。
“老闆，錢在這兒了，簽字按手印吧。”
她推了推金絲眼鏡，語氣幹練，“咱們趕時間。”
花襯衫嚥了口乾沫，點頭如搗蒜，“籤！我這就籤！”
就在他抓起筆的當口。
鐵皮房外頭，突然傳來一陣不懷好意的口哨聲。
幾個剛才還在街角蹲著的爛仔，不知道啥時候圍到了門口，擋住了光。
領頭的是個黃毛，嘴裡嚼著檳榔，手裡顛著把明晃晃的蝴蝶刀。
“叼你老母的，北佬挺有錢啊。”
黃毛一腳踹在鐵門框上，斜著眼往屋裡瞟，“在咱們這條街上盤地，拜過碼頭交過水費沒有？”
他身後的幾個爛仔跟著鬨笑，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，手裡攥著鋼管和鐵鏈。
財帛動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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