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是靠山屯？”李父嚥了口唾沫，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。
他印象裡的靠山屯，全是低矮破敗的泥草房，豬糞和牛糞糊滿土路。
可現在，寬敞的柏油路，整齊劃一的紅磚大瓦房。村裡甚至還有電線杆和路燈！
這排場，比縣委大院還要氣派幾分！
“文輝啊，你沒走錯路吧？”李母死死抓著兒子的胳膊，聲音首發顫。
“爹，娘。沒錯，這就是咱家。”李文輝笑著說，推開了大門。
院子裡，初霜正坐在廊簷下的搖椅上曬太陽。
她身上披著件厚實的狐狸皮坎肩，懷裡抱著個白白胖胖的小子。小傢伙剛滿月，正咬著手指頭咯咯樂。
小冰在旁邊逗著侄子，大白和小黑在屋簷下閉目養神。
一旁，兩頭半大的小狼狗正趴在暖和的青磚上啃骨頭。
李父李母看著這神仙般的日子，徹底傻了眼。
這哪是倒插門受苦？這分明是掉進了福窩窩裡啊！
“哎喲，親家公，親家母。快進屋。”
賀知野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提著個茶壺。他沒穿正裝，套了件寬鬆的毛衣，少了平時的煞氣，多了幾分家長的溫和。
李父嚇得一激靈，趕緊彎腰鞠躬。
“賀……賀爺。不不，親家大哥。”他結結巴巴，當年在席上被這尊殺神震懾的恐懼，到現在還刻在骨子裡。
“以前是我們老兩口糊塗，有眼不識泰山。文輝能娶上初霜，那是我們老李家祖墳冒了青煙啊！”
李母也連連點頭，眼淚都要下來了，“賀大哥，文輝沒給您添麻煩吧？”
“文輝現在可是咱們村的頂樑柱。廠子裡的事，全靠他撐著。”賀知野給他們倒了茶，“這幾年，委屈他了。”
“不委屈！一點都不委屈！”李父趕緊擺手，看著兒子那副精神抖擻的樣子，老淚縱橫。
他這輩子在縣裡唯唯諾諾，兒子卻在這裡開上了吉普車，當上了大廠長。這老實人，終於熬出頭了。
初霜抱著孩子走過來，笑著叫了聲“爸，媽”。
李母激動得一把抱住大胖孫子，親了又親。一家人在堂屋裡，其樂融融，當年的芥蒂，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
賀知野坐在太師椅上，端著茶缸，看著這溫馨的一幕。
大妹有了歸宿，家庭和睦。這白山黑水的根基，算是徹底穩固了。
他喝了口溫茶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，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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