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事長辦公室裡靜得落針可聞。
只有中央空調吹出的暖風，發出微弱的“呼呼”聲。
賀知野靠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裡，兩條長腿敞著。
他沒去接左邊的玻璃杯，也沒碰右邊的粗瓷茶缸。
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，按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。
酒精在胃裡翻騰，腦子有點發木。
但眼前這局勢，比酒精更讓人頭疼。
左邊。
蘇雨柔穿著一身剪裁極好的黑色高定職業套裝。
白襯衫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。
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金絲眼鏡，鏡片後頭那雙眼，冷靜、專業，透著股省城大圈子裡燻出來的精英範兒。
手裡端著的玻璃杯裡，淡黃色的蜂蜜水冒著絲絲甜香。
右邊。
趙秋月掐著腰，身上那件紅呢子大衣敞著。
裡頭是件高領毛衣，勾勒出豐滿火辣的曲線。
她那頭時髦的大波浪捲髮隨意披在肩上，杏眼瞪得溜圓。
手裡那隻掉漆的粗瓷大茶缸子，透著股靠山屯老底子特有的粗糲和煙火氣。
兩個女人。
一左一右，像兩尊門神。
賀知野眯起眼，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。
歲月這把殺豬刀，對這倆女人倒是手下留情了。
三十出頭的年紀，褪去了小姑娘的青澀和咋呼。
現在的蘇雨柔，冷豔幹練，往談判桌上一坐，能讓那些外商腿肚子轉筋。
趙秋月呢，接了靠山屯婦女主任的班，潑辣裡沉澱出了幾分當家主事的威嚴。
可這年紀，擱在靠山屯，孩子都能下地打醬油了。
這倆人倒好。
為了他，硬生生從水靈靈的黃花大閨女，熬成了三十多歲的老姑娘。
誰上門提親都不見，誰來說媒都拿掃帚往外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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