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順著門縫倒灌進來，把桌上的幾頁企劃書吹得嘩啦首響。
董事長辦公室裡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賀知野那句“攤開來算算”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無波的深潭。
兩個女人都沒吭聲。
空調吹出的暖風，把玻璃杯裡的蜂蜜水吹得散出一股甜香。
“坐吧。”
賀知野指了指對面的真皮沙發。
他沒回老闆椅，而是身子往後一靠，半坐在紅木辦公桌的邊緣。
軍靴隨意地踩在地毯上，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兩杯溫度不同的水。
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，聲音沉得發悶。
“我這人，是個粗人。當年從老家死人堆裡爬出來，滿腦子就剩一個念頭，活下去。”
他抬起頭，黑沉沉的眸子掃過兩人的臉。
“到了靠山屯，跟黑瞎子拼命，跟過江龍搶食。”
賀知野自嘲地扯了下嘴角。
“我不敢有軟肋。有了軟肋，手裡的刀就不快了。”
蘇雨柔眼皮顫了顫，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西裝的衣襬。
趙秋月緊緊抿著唇，那雙一向潑辣的杏眼開始泛紅。
“這十來年。我光顧著賺錢，光顧著把盤子鋪大。”
賀知野嘆了口氣，嗓音有些發啞。
“我把你們晾在旁邊，耗了你們十幾年的青春。這是我賀知野造的孽。”
沒有預想中的哭鬧。
也沒有砸杯子摔門。
兩個鬥了半輩子的女人，這會兒竟然出奇地安靜。
歲月這把殺豬刀，沒在她倆臉上留褶子，卻把脾氣磨透了。
她們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剛才搶著倒水泡茶，爭的哪是這口水，爭的是這男人心裡最後那點位置。
趙秋月吸溜了一下鼻子。
她走上前，伸手端起那隻粗瓷大缸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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