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知野掃了一眼那張薄薄的電報紙。
上頭蓋著郵電局的黑戳，墨跡還沒幹透。
他冷笑一聲，兩指一搓，電報紙揉成了團。
紙團劃出個弧線，穩穩落進牆角的廢紙簍裡。
“哥，這人啥來頭？”夏雪抱著算盤，眉頭擰成了個川字。
“不管啥來頭。敢拿卡車做敲門磚，這酒量肯定不小。”
賀知野把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，牽起蘇雨柔的手。
“貨既然放了，就讓老鬼去接。至於討喜酒的，多他一雙筷子不多。”
黑色伏爾加轎車在初冬的冷風裡飛馳。
出了省城，兩邊的白樺林飛快往後退。
光禿禿的樹幹立在雪窩子裡，透著股北方的蒼涼。
車停在靠山屯村口。
前兩天剛下過一場小雪，路面讓大卡車壓過，凍成了坑坑窪窪的黑泥槽子。
賀知野推開車門，軍靴踩在泥水上，發出“嘎吱”一聲脆響。
蘇雨柔剛邁出一條腿，看著滿地泥濘，秀眉微蹙。
她今天穿著黑色的高跟皮鞋，鞋尖剛點地，細細的鞋跟首接陷進了一坨半凍的黑泥裡。
她抽了一下，沒拔出來，身子一晃，差點栽倒。
賀知野眼疾手快，大手一把攬住她的腰。
入手的觸感纖細柔軟。
“這鞋在寫字樓裡踩地毯行。回了靠山屯，不好使。”
他低低地笑了一聲，首接走到她跟前，半蹲下身子。
寬闊的後背像是一堵結實的牆，擋住了刮過來的北風。
“上來。”
蘇雨柔愣了一下，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。
“賀總……這、這在村口呢，讓人看見多不好。”
她平時在公司雷厲風行，這會兒卻結巴了，手指絞著風衣帶子。
“叫哥。”賀知野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，“我揹我媳婦回村，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。”
蘇雨柔咬了咬紅唇，眼底泛起一絲甜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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