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沙子落在樹冠上，發出沙沙的細響。
賀知野的身影，像一滴墨水融進了黑漆漆的灌木叢。
沒有一絲多餘的動靜。
天眼視界裡，三團紅光正順著山坳邊緣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湖邊摸。
那是耗子帶著兩個白人打手。
他們手裡端著微聲衝鋒槍，戰術手電在樹幹上晃來晃去。
“媽的，這破林子真邪門，凍得老子腿肚子首抽筋。”
耗子拿袖子抹了把凍出來的清鼻涕。
他回頭罵了一句：“安東，你們倆洋鬼子能不能走快點？磨嘰啥呢！”
走在最後頭的白人壯漢安東，正低頭摳鞋底的爛泥。
“這雪太厚了。老大說只殺男的，那個妞得活捉，你別亂開槍。”
安東用生硬的中文回嘴，腳下一滑，落後了七八米。
賀知野蹲在橫斜的粗大松樹幹上，像一頭靜靜蟄伏的黑豹。
他看著安東頭頂那團紅光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傘兵刀在指尖轉了個半圈，反握在掌心。
安東剛站穩，頭頂突然撲下來一團黑影。
他連抬頭都沒來得及。
一隻粗糙的大手，像鐵鉗一樣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和鼻子。
冰冷的刀鋒順著脖頸的大動脈，狠狠一拉。
“哧——”
滾燙的鮮血噴在乾裂的樹皮上，沒發出一點慘叫。
賀知野單臂較勁，託著安東兩百多斤的身子，悄無聲息地拖進了旁邊的雪坑。
幾把枯草一蓋，什麼痕跡都沒留下。
他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，眼神幽冷地看向前面那兩個毫無察覺的背影。
耗子走在前頭，越走越覺得後背發涼。
山風一吹，他打了個寒顫。
“安東？你他孃的掉坑裡了？”
他回頭喊了一嗓子，手電光柱掃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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