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本癱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。
兩條腿軟得像剛抽去筋的泥鰍。
李大牛上前兩步，像拖死豬一樣拽起他的後衣領。
鋥亮的皮鞋在紅木地板上硬生生拖出兩道灰印子。
“扔出去。”賀知野手指輕彈，一截灰白的菸灰落進水晶缸裡。
他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門外那輛皇冠車也扣下。當他弄髒我地毯的清潔費。”
大牛咧開大嘴，答應得乾脆。
他手裡一使勁，連拖帶拽把人往門外拉。
松本掙扎了兩下，嗓子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倒氣聲，連句狠話都沒敢放。
沉重的橡木門“砰”地關嚴實了。
屋裡還飄著雪茄的焦味。
賀知野坐回那張寬大的真皮太師椅上。
他端起手邊的粗瓷茶缸，灌了一大口涼透的茶水。
兩片粗茶梗卡在牙縫裡，他拿舌尖頂出來，吐在地上。
“雪兒。”
賀知野把茶缸重重頓在桌面上。
夏雪抱著算盤趕緊湊過來，大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。
“哥，在呢。”
“通知香港的老鬼。”
賀知野身子往前一傾，兩肘壓在桌沿上。
“讓他動用賬上所有的外匯。加滿槓桿，給我死死做空三井財團在遠東的這隻股票。”
夏雪手一抖，懷裡的算盤珠子撞出一串脆響。
“哥……全砸進去？還得加槓桿？”
她嚥了口乾沫，後脊樑滲出一層冷汗。
“這可是咱家這幾年攢下的全部家底。萬一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
賀知野聲音沉得發悶，像壓在雲層底下的悶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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