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知野睜開眼，看了看頭頂的石榴樹葉。
他伸手端起旁邊石桌上的紫砂壺，對著壺嘴慢吞吞地喝了口茶。
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去，驅散了一點秋風的涼意。
“大驚小怪。放著吧，還會漲。”
他放下紫砂壺，語氣平淡。
夏雪急得首拍大腿。
“哥！你心咋那麼大呢！”
她翻開賬本的第一頁，指著上面的記錄。
“我昨天查了咱家的老賬。當年，六零年那會兒。”
她盯著賀知野的側臉，像是看著個外星人。
“你拿一個從破坑裡摸出來的青花梅瓶，從那個陸老爺子手裡換了這三張房契。”
夏雪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嘩啦響。
“一個破瓶子。換了現在價值三千多萬的固定資產！”
小冰在旁邊扔了手裡的瓜子殼，湊過來插嘴。
“二姐，啥叫破瓶子。哥說那叫古董。放現在那瓶子也值老鼻子錢了。”
“那能一樣嗎！”夏雪瞪她一眼，“瓶子容易碎，這可是地皮！是帶院子的地皮！”
夏雪轉過頭，看著自家大哥。
眼神里全是那種財迷遇到財神爺的狂熱。
“哥，你當年是怎麼算到這破西合院能漲成天價的？那時候大家都擠大雜院，房子倒找錢都沒人要啊。”
她湊近了點，壓低聲音。
“港商那邊現在管你叫商業奇才。依我看。”
夏雪豎起大拇指。
“你才是真正的投資之神。巴菲特來了都得給你敬杯茶。”
賀知野笑了聲，扯動了眼角的細紋。
“少拍馬屁。有這閒工夫，去把深圳那邊的物流線盤一盤。老鬼昨天打電話，說口岸壓了批電器。”
“早盤完了。”夏雪撇撇嘴，“雨柔嫂子在那邊盯著呢，輪不到我操心。我這幾天就在京城給你當管家了。”
賀知野沒再接茬。
他重新閉上眼，搖椅吱呀吱呀地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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