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年了。你終於來京城了。”
風把陸清舞這句話吹得有點散。
她站在青磚鋪就的院子裡。高跟鞋沒挪地方，灰色定製套裝的褲腿被風吹得緊貼腳踝。
空氣裡飄著點衚衕口烤紅薯的焦甜味。
夏雪抱著那個包漿的大木算盤，轉過頭看她。
“哥，這誰啊？”夏雪皺了皺眉頭，腳下意識地往賀知野的搖椅邊靠了半步。
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很淡，但氣場衝得很。
小冰坐在水缸邊上。
她手裡那塊生牛肉沒扔出去，全被捏出了血水。
“你找我哥幹啥？”小冰瞪著大眼，拳頭捏得死緊。
屋簷上的海東青小黑撲騰了兩下翅膀，喉嚨裡發出警惕的咕嚕聲。
賀知野躺在竹編搖椅裡。
他手裡端著的紫砂壺頓在半空。
壺嘴裡的一滴熱水掛不住，砸在石桌面上，摔成了八瓣。
他把紫砂壺撂下。
腰背一挺，從搖椅裡坐了起來。
蓋在腿上的薄羊毛毯滑到地上，堆成一團。
賀知野彎腰撿起毯子，拍了拍上頭的浮灰。
“陸小姐。”
他聲音有點沉，帶著常年抽菸燻出來的糙勁。
“這院子，還是當年你爺爺手裡那套。石榴樹長粗了一圈。”
陸清舞邁開步子。
高跟鞋在青磚上踩出“噠噠”的脆響。
她走到石桌跟前，沒等讓座，自己拉開個竹墩子坐了下去。
手裡的真皮公文包放在桌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我爺爺沒挺過前年冬天。走了。”
陸清舞語氣很穩。
但她捏著公文包拉鍊的手指繃得死緊，骨節泛著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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