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沒別人。兩人分坐兩邊，看著窗外連綿的枯黃山嶺。
二十年的暗中較勁，在這一塊煎餅和半根菸裡，散得乾乾淨淨。
陸清舞覺得肩膀上那塊壓了十幾年的大石頭，突然就碎了。
她不需要再把這個男人當成假想敵。
強強聯手，陸家的路只會更寬。
山腳下的停車場。
地上的雪還沒化，車輪印子亂七八糟交錯著。
一輛掛著京A牌照的紅旗轎車和一輛黑色伏爾加並排停著。
老鬼穿著黑色西裝，靠在伏爾加的車門上首跺腳。
他凍得鼻尖通紅，不時搓著手往手裡哈氣。
看見賀知野下來，他趕緊拉開車門。
“小爺，您可算下來了。這北京的風，跟刀子似的，往骨頭縫裡鑽。”
賀知野衝陸清舞點點頭。
“明天籤合同。細節讓夏雪跟你對。”
陸清舞拉開紅旗車的車門，坐進後座。
車窗搖下，她看了賀知野一眼。
這男人站在風口裡，身板挺得像棵老松樹。
“賀知野，合作愉快。”陸清舞淡淡出聲。
紅旗車發動，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。
車子打了個方向，匯入了大馬路的車流裡。
賀知野鑽進伏爾加的後座。
車裡開著暖風，一股子皮革和汽油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老鬼上了副駕駛，關緊車門，趕緊把手伸到出風口前頭烤火。
“小爺，咱們回酒店？夏總在那邊等急了。”
“不回。”賀知野靠在皮座椅上。
他把手伸進夾克的內兜。
裡頭貼著胸口的地方，放著一塊巴掌大的硬物。
紫檀木的質感很溫潤，帶著點淡淡的沉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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