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挺硬。
八達嶺的青磚被風吹得發白，石頭縫裡還殘留著沒化乾淨的積雪。
賀知野靠在斑駁的城牆上，手裡捏著個煎餅果子。
裡頭的薄脆被熱氣捂軟了，他咬了一口。
牙齒切斷大蔥的脆響在風裡很清晰。
陸清舞站在他兩步遠的地方。
米色的羊絨大衣被風吹得貼在腿上，勾出利落的線條。
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紙袋。
甜麵醬沾在袋口。她咬得很慢，像在吃什麼精細的法式點心。
“真不加蔥？”賀知野嚼著東西，含糊地問了一句。
“辣嗓子。”陸清舞回他。
她拿手背抹了下嘴角。
灰棕色的醬汁蹭在手背上，留下個泥印子似的汙跡。
她今天沒帶秘書，連張紙巾都沒有。
左右找了找，最後只能在自己的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塊棉布手帕，一點點擦掉醬漬。
“南城那塊地，你真打算給我五成利潤？”
陸清舞擦乾淨手，抬頭看他。
那雙常年在談判桌上殺伐決斷的丹鳳眼，這會兒透著點不解。
“嫌多？”賀知野嚥下嘴裡的食物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。
“賀氏的資金佔了七成。按行規，你完全可以壓我到三成。”
陸清舞聲音很穩，但風把她的話吹得有點散。
“我不缺錢。”
賀知野笑了聲，聲音從喉嚨裡震出來。
“你出的是車皮和京城的人脈。這些東西，花錢買不來。”
他從夾克兜裡摸出半包大前門，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“再說了，錢這東西，賺不完。”
火柴在砂紙上狠狠一劃。火苗在風裡歪斜。
他拿寬大的手掌攏著，點著了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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