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開館那天是個週末。
一大早，珍藏館門前的街道被堵死了。
腳踏車排了半條街，偶爾夾著幾輛黑色的桑塔納和紅旗轎車。
這幫搞考古的老頭，終究沒按捺住好奇心。
一個個穿著打補丁的中山裝，或者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，擠進了大門。
一樓大廳。
恆溫展櫃一字排開。燈光打在展品上，沒一處死角。
大廳裡靜得出奇。
連個大聲喘氣的都沒有。
一個戴著厚底老花鏡的老頭，整個人趴在玻璃罩子上。
鼻子緊緊貼著玻璃，撥出的熱氣在玻璃上蒙了一層白霧。
他急躁地拿棉衣袖子使勁擦了擦，從兜裡摸出個高倍放大鏡，湊近了看。
“這髮色……這鐵鏽斑……”
老頭聲音嘶啞，像兩塊粗砂紙在摩擦。
他手哆嗦得厲害，放大鏡磕在玻璃上，發出“邦邦”的響聲。
“老李！你快過來！”
他猛地回頭，扯著嗓子喊。
“這宣德大碗，比故宮庫房裡那個還全乎啊！”
旁邊一個頭發全白的乾瘦老頭湊過來。
他只盯了一秒，眼圈唰就紅了。
老李摘下眼鏡，雙手捂著臉，老淚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“沒生坑味……這包漿皮殼……這是傳世的孤品啊！”
周圍幾個老專家全圍了上來。
看著櫃子裡的成化鬥彩杯、宋代殘帖。
這幫老頭激動得滿臉漲紅。
有幾個甚至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出速效救心丸，倒出幾粒乾嚥下去。
楚天闊帶著十幾個穿黑西裝的保安，在旁邊死死盯著。
他摸了把臉上的刀疤，額頭首冒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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