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百號人踏上漢白玉臺階。
皮鞋底子磕在石頭上，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門口站崗的保安手一鬆，警棍砸在腳面上，他連疼都沒顧上喊。
這群人穿得太體面了。
一水兒的深黑高定西裝，羊毛精紡的料子沒半點褶子。
可偏偏每個人走起路來，膀子甩得老開。那股從黑土地裡帶出來的泥土味兒和野性，西裝根本裹不住。
李大牛扯了扯領口。
溫莎結勒得他脖子通紅，氣都喘不勻。
“這衣裳太緊巴，勒得俺像只被捆了脖子的鵝。”他小聲嘟囔，手胡亂拽著領帶。
劉大嘴走在他旁邊，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。
“閉嘴。賀爺說了，今天誰敢給靠山屯丟臉，回去扣分紅。”
她穿著套米色的小香風套裝，腳底踩著細高跟，走起路來腳脖子首打晃，硬是咬著牙沒崴。
推開厚重的玻璃旋轉門。
上海證券交易所的大廳，像個沸騰的油鍋。
穿著紅馬甲的交易員滿場跑，幾十部電話同時響著。
靠山屯這幫人一踏進去。
整個大廳靜了兩秒。
電話機旁邊的交易員忘了說話，手裡捏著鉛筆，首勾勾盯著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。
賀知野走在正中間。
他沒系領帶，白襯衫最上頭的兩顆釦子敞著。
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隨手搭在臂彎裡。
軍靴踩在紅地毯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夏雪踩著高跟鞋跟在旁邊。
她今天沒帶那把大木算盤。手裡捏著個真皮公文包，大眼睛死死盯著大廳正前方的電子顯示屏。
那上面，馬上要跳出他們靠山屯的名字。
紅毯盡頭，架著一面巨大的黃銅鑼。
紅綢子綁在木槌上，垂在一邊。
交易所的主任抹著頭上的汗，快步迎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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