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今天起，我不光是賀總，也是靠山屯的村長。”
賀知野的聲音砸在青磚地上。
混著風裡的雪粒子，聽得人耳朵發麻。
院子裡靜了三秒。
李大牛拿髒袖口死命蹭了把臉。
他鼻涕眼淚全抹在衣袖上，猛地站首身板，扯破嗓子吼了一聲。
“大夥聽見沒！賀爺接印了！”
大牛帶頭，朝著賀知野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村長！”
幾百號人跟著往下彎腰。
呼啦啦一片。喊聲震得牆頭上的乾草葉子往下掉。
賀知野腰間插著那把破旱菸袋。
銅鍋子貼著皮帶，還帶著趙鐵柱生前的體溫。
他沒去扶那些村民。
“行了。大牛，帶人給老村長搭棚子，設靈堂。”
賀知野掏出大前門，咬在嘴裡。
“喪事按最高規格辦。錢走我私賬。”
頭七過後。
靠山屯大隊部。
屋裡的鐵爐子燒得煤塊通紅，熱氣烤得人臉幹。
賀知野大馬金刀坐在主位上。
他沒穿西裝，套了件舊夾克，那把旱菸袋就擱在手邊。
大長桌上，堆著半尺高的紅皮賬本。
夏雪踩著高跟鞋，手裡攥著一沓蓋了鋼印的檔案，正跟李大牛他們解釋。
“這啥意思？”
李大牛捏著個紅本本，翻開看了兩眼。
他不認字，就盯著上頭那串紅色的數字首撓頭。
“雪丫頭，俺們聽不懂。你就說，賀爺讓幹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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