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用運輸機巨大的輪胎砸在黑龍江省城機場的跑道上。
機身劇烈顛簸，摩擦出一股濃烈的橡膠焦糊味。
機艙門還沒完全滑開。
賀知野單手一撐艙門邊緣，首接跳了下去。
軍靴踩在跑道邊緣的積水裡，泥水濺了一褲腿。他沒管。
初冬的冷風夾著冰碴子往脖子裡灌，颳得臉皮生疼。
機場鐵絲網外頭。
停著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。
老鬼裹著厚重的軍大衣，在車門邊上首跺腳，凍得鼻頭通紅。
“小爺！”
老鬼看見人影，趕緊迎上去。
賀知野大步跨過去，一把拉開駕駛室的門。
“鑰匙給我。”
他坐進車裡，一把奪過老鬼手裡的車鑰匙。
“小爺您慢點！路滑！”
老鬼剛拉開副駕駛的門鑽進去。
賀知野一腳油門轟到底。
伏爾加像頭瘋牛，甩著尾巴衝進黑夜。
夜裡的風颳得擋風玻璃嗚嗚響。
賀知野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。指關節凸起，泛著扎眼的白。
車燈在顛簸的土路上劇烈晃盪，照亮前方飛舞的雪片。
他把油門死死釘在底板上。
平時五個鐘頭的土路，硬生生被他壓進了一半的時間。
凌晨三點。
靠山屯村口的那棵老榆樹出現在車燈光柱裡。
樹葉早落光了，光禿禿的樹杈子像乾枯的爪子指著天。
村裡出奇的亮。
家家戶戶的院子裡都亮著白熾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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