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裡的盲音變成刺耳的長鳴。
“啪嗒。”
大哥大從賀知野手裡滑落。黑色厚塑膠殼砸在大會堂外頭的花崗岩臺階上，崩開一道裂縫。電池摔了出來，滾出老遠。
賀知野僵在冷風裡。
胸口那枚剛掛上去的特級金質獎章，這會兒沉得像塊生鐵。墜得他胸腔發悶，連喘氣都費著勁。
楚天闊察覺不對，大步跨上兩級臺階。
“大哥？出啥事了？”
賀知野沒彎腰撿手機。
他首起後背，黑沉的目光盯著天邊那抹慘白的薄雲。
“備車。去西郊機場。”
他嗓子乾啞得像吞了把粗砂。
“回東北。老頭子不行了。”
剛從側門出來的夏雪聽見這話。
腳下一絆，皮鞋尖踢在門檻石上。
“嘩啦！”
她懷裡那把從不離身的大木算盤摔在地上。木框磕裂，三顆圓木珠子崩出軌道，順著臺階骨碌碌往下滾。
她沒去撿。
眼淚“唰”地淌了一臉。
“村長大爺……上個月打電話，還說今年醃了整整三缸酸菜，留著給我吃血腸燉肉……”
蘇雨柔上前攬住夏雪抖動的肩膀。
她轉頭看賀知野，手指攥緊手提包的皮帶。
“賀總，今天沒民航航班了。最快得等明天早上八點。”
賀知野沒答話。
他手探進西裝內兜，摸出那塊紫檀木牌。猛虎雕紋在指腹下泛著冷硬的觸感。
木牌扔給楚天闊。
“找楚老，調軍機。我必須今晚站在靠山屯的地界上。”
兩小時後。京城西郊軍用機場。
一架墨綠色的運輸機引擎轟鳴。螺旋槳捲起跑道邊的枯草殘雪，打在臉上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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