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早涼透了，杯壁上結了一圈褐色的茶漬。
夏雪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腳丫子搭在茶几上。
她手裡捏著計算器，按鍵敲得飛快。
“哥，資產評估這塊，券商那邊又卡了。說咱們亂石灘的地下暗河開發權，沒法作價。”
夏雪把筆一扔，揉了揉發酸的脖頸。
賀知野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看著底下川流不息的桑塔納和夏利車。
“不作價就不作價。”
他轉過身，扯鬆了領帶。
“把藥廠的流水和罐頭廠的三年營收報表砸在他們臉上。告訴他們，靠山屯公司的現金流，比他們外資銀行都乾淨。”
蘇雨柔踩著高跟鞋從外間走進來。
她眼底也有紅血絲，但精神亢奮。
“賀總，證監會的最終審批材料，法務部己經全過了。只要明天遞交上去，咱們就走完了全部流程。”
她把一份厚厚的檔案遞過來。
封面印著：靠山屯生態農業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開發行股票申請書。
賀知野接過檔案。
指腹擦過粗糙的紙張邊緣。
從東北的一個破山溝，一路殺到上海灘的金融中心。
這跨度，走了二十多年。
“遞。”
賀知野把檔案扔回桌上。
他走到吧檯前，倒了小半杯威士忌。
“忙完這一把，老子讓你們休假一個月。”
三天後的深夜。
電話鈴聲在套房裡尖銳地響起。
賀知野按滅菸頭，抓起聽筒。
“喂。”
電話那頭，老鬼的聲音興奮得變了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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