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大強像個爛布口袋一樣，被李大牛拖進了院子。
他渾身長滿膿瘡，散發著屎尿發酵的惡臭。
跪在賀知野皮鞋跟前，拿頭撞地。
“知野啊，大伯知道錯了，賞口飯吃吧。”
他那隻獨眼盯著桌上的紅燒大鰉魚，哈喇子流了半尺長。
賀知野撿了半個掉在泥水裡的冷窩頭。
隨手扔在他腳底下。
“拿上，滾出靠山屯。”
賀大強雙手把那個泥窩頭死死抱在懷裡，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三天後，下了一場早雪。
李大牛帶人去野豬林砍柴。
在一條結冰的爛泥溝子裡，發現了賀大強。
大牛回來報信的時候，首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。
“賀爺，人死透了。”
大牛拿手比劃了一下。
“臉朝下紮在泥水裡，凍成了紫黑色的冰塊，像塊爛豬肝。”
賀大強死的時候，右手還死死摳著那個半邊帶泥的窩頭。
指甲縫裡全是黑土和血絲。
這老小子大概是餓極了，想咬一口，卻連下巴都凍僵了。
村裡的野狗在十米開外轉悠了兩圈。
嫌那屍體太臭，連啃一口的興趣都沒有，夾著尾巴跑了。
當時賀知野聽完，就點了根菸。
“找人刨個坑埋了，算我收屍。”
作惡多端，這就是下場。天道輪迴，誰也逃不掉這筆賬。
“哥！想啥呢！”
小冰跑過來，一把抱住賀知野的胳膊。
她身上帶著股好聞的肥皂味，手裡還捏著兩根沒點燃的呲花。
“快幫我點火，這個受潮了擦不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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