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知野端起桌上的粗陶酒碗。
仰起脖子，把碗底剩的那口高粱燒乾了。
辛辣的酒液像一團火，順著喉管首砸進胃裡。
他閉上眼，眼皮擋住了外頭忽明忽暗的煙花光。
腦海深處，那方山澤空間靜得出奇。
靈氣大湖的水面平得像塊鏡子。那口生機靈泉還在往外冒著清泉，水汽濛濛。
當年這兒堆過小山一樣的大米，養過幾百斤的野豬。現在空曠得很。
就角落裡扔著那把卷了刃的開山斧，還有個生鏽的破鐵鍬。
他眼底那層熟悉的淡青色光芒，像退潮的水，一點點縮了回去。
透視、看死穴、尋金光。
這雙天眼看了半輩子，今天算是徹底合上了。
天下太平了，用不著這些刀光劍影的道道了。
賀知野睜開眼，把空酒碗擱在紅木桌上。
碗底磕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屋裡靜下來。
夏雪的手指在算盤上撥弄了兩下。
她拿起鋼筆，在賬本上重重畫了條橫線。
“哥，算清了。”
夏雪抬起頭，嗓子有點發幹。
“集團賬上的活錢，加上咱傢俬庫裡的現金流。全攏在一塊兒。”
她嚥了口唾沫。
“五個億。”
大牛站在旁邊，聽到這數，蒲扇大的手一抖，差點把桌上的茶壺掀翻。
“五……五個億？”
大牛兩隻手在衣服上使勁蹭了蹭，國字臉漲得通紅。
“賀爺，這錢要是全換成大團結，能把咱靠山屯的後山填平了吧！”
傻柱子咧著嘴樂，手裡還攥著半拉豬蹄子。
“哥，咱買個大灰機吧！天天飛著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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