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赤手空拳，硬生生抓著獠牙把它給摔死。那骨頭斷的動靜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當時我就想，這大哥我認定了。”
水流衝著岸邊的泥土，發出嘩啦的聲響。
賀知野看著遠處的山脈。
那會兒沒吃沒穿，全憑一口活下去的狠氣。
現在的年輕人，一出生就在紅磚大瓦房裡，頓頓白麵饅頭。那股子生吞活剝的狼性，早退化了。
“還有後來去省城廢磚窯，剿那幫過江龍。”
楚天闊吸乾了最後一口煙，菸蒂彈進泥水溝裡。
“幾十號拿著砍刀的亡命徒。咱倆背靠背，一寸寸打進去。那血濺在臉上，熱乎乎的。那才叫爺們乾的事兒。”
他摸了摸臉上的刀疤，粗糙的指腹在凸起的皮肉上刮過。
“現在那幫小崽子，沒見過血。稍微見點真章，腿都得軟。”
賀知野沒接話。
安穩日子過久了，刀槍都入了庫。這是好事。
他把賀氏集團交給李浩他們，就是不想讓小輩們再沾這道上的腥風血雨。這天下，就該太平。
他抖了抖大衣領子。冷風順著脖根鑽，他裹緊了衣服。
太陽躲進了雲層裡，天色發暗。
兩人坐在土坡上，一人一根竹竿。
半個多小時過去了，水面上的紅色魚漂死氣沉沉。
偶爾有一小塊冰排撞在魚線上，把魚漂拉歪一點。
冰排一過，魚漂馬上又彈了回來。
水底下一點活物咬鉤的跡象都沒有。
“這破河，一條長尾巴的都沒有。”
楚天闊坐不住了。
他在馬紮上扭了扭身子，皮墊子嘎吱響。
他站起來，跺了兩下凍麻的腳。
“大哥，這紅蚯蚓不行，魚不咬鉤。”
他彎腰去抓自己的魚竿，打算起竿。
“我把鉤子提上來，換塊豬肝試試。出門前我從廚房順了一塊。”
楚天闊手剛碰到竹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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