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水河水庫的冰化了，釣兩杆去？”
楚天闊大嗓門震得窗戶紙首響。
賀知野捏著眉心。空間裡折騰半宿，他骨頭縫都透著酸。
他抓起桌上的粗布毛巾，胡亂抹了把臉上的冷汗。
“叫喚什麼。大門都讓你踹劈了。”賀知野把毛巾扔進搪瓷盆，水花濺出來兩滴。
楚天闊咧嘴樂，刀疤擠在一塊兒。
“大哥，這都開春了。廠子有李浩盯著，你這退休老頭還貓屋裡孵小雞呢？”
他把一根長長的竹製魚竿戳在地上，震落了幾點泥巴。
賀知野沒搭理他。
轉身從櫃子裡拽出那件軍大衣，披在肩上。
又順手拿過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，擰開蓋看了一眼。裡頭還有大半杯熱茶。
“走。今天你要是釣個空軍，晚飯你掏錢。”
黑水河邊的風挺硬。
河面上的冰層沒化乾淨。大塊的冰排順著水流往下游走，撞在一起發出咔噠的脆響。
水汽混著泥土的腥味撲在臉上。
兩人找了個背風的土坡。
楚天闊把馬紮往地上一擱，西平八穩地坐下。
他從兜裡摸出個沾著泥的鐵皮罐子，裡頭是挖好的紅蚯蚓。
“這天太冷，魚都不張嘴。”
楚天闊捏著條蚯蚓往魚鉤上穿。手指頭凍得發僵，魚鉤一滑，紮在食指側面。
他吸溜一口涼氣，把手指含嘴裡嘬了兩下，又甩了甩手。
賀知野靠在旁邊的老柳樹幹上。
他把粗竹竿架在兩塊石頭中間。沒用蚯蚓，隨便捏了團剩窩頭掛在鉤上，拋進水裡。
水面盪開一圈波紋，紅色的塑膠魚漂在浮冰縫隙裡上下晃盪。
賀知野擰開保溫杯。
倒了點熱茶在杯蓋裡。倒得急了，幾滴滾燙的茶水灑在軍靴面上，騰起一小股白氣。
他沒管，把杯蓋遞給楚天闊。
“喝口暖暖。你那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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