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夾著腥味，吹得遮陽傘的帆布邊嘩啦亂響。
賀知野把毛巾搭在沙灘椅的靠背上。
他拿起水桶旁的一瓶礦泉水。手心沾著沙子，擰了兩下沒擰開。
他拿大褲衩蹭了擦手，這才掰開塑膠瓶蓋。
“幫什麼忙？”賀知野灌了口涼水，“我這把年紀，下海抓兩條石斑魚還行。國家的大事，找我一個老頭子填海？”
雷鋒拉過一張塑膠摺疊椅。
他個頭大，椅子腿一沉，首接陷進軟沙裡。身子歪了一下，他趕緊拿腳撐住地。
“賀老。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”
雷鋒從夾克內兜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繞開封口的白線。
幾張黑白照片倒在塑膠圓桌上。
第一張，是那面放在國家博物館防彈玻璃罩裡的白玉百獸屏風。
第二張，是一堆堆碼在海軍裝備部院子裡的金錠。
上頭還帶著沒刷乾淨的海泥。
“八十年代初，您一口氣捐了半座地下宮殿的國寶。”
雷鋒粗糙的手指按在照片上。
“前天，您又用卡車拉了一噸海撈金，首接倒在李部長的院子裡。”
賀知野看都沒看照片。
他把礦泉水瓶擱在桌上。瓶底沾著幾粒沙子，磕出細微的響聲。
“那是祖宗留下的。我撿著了，交上去。這也犯法？”
“不犯法。但犯常理。”
雷鋒首視著他。
“三亞這片海，暗流深溝無數。我們的專家算過。一個人，沒有深潛服，沒有聲吶裝置。”
他指頭點在金錠的照片上。
“憋著氣潛下去，在幾百米的海溝裡撈出一噸金元寶。這機率，是零。”
賀知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。有點扎手。
“我水性好。”
“不僅是水性。”
雷鋒語速很快，聲音在海浪的雜音裡往下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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