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土，端著茶缸往回溜達。
沿路碰上幾個開著桑塔納回村的年輕人。
看見賀知野，全都趕緊靠邊停車，搖下車窗老老實實喊一聲“賀爺”。
賀知野點點頭，算是應了。
他在村裡溜達，就像在巡視自己的菜園子。舒坦，沒包袱。
推開自家大院的紅漆木門。
院子裡種了棵葡萄樹，架著藤。
一個六七歲的胖小子正在葡萄架底下瘋跑。
這是初霜的孫子，李浩的兒子，虎子。
虎子穿著身沾滿泥巴的運動服，手裡拿著根柳樹條，正追著一條大狼狗亂打。
那大狼狗是旺財重孫子輩的，體格比狼還大，卻被這小胖子攆得夾著尾巴滿院子亂竄，嗚嗚叫著往柴火垛後頭躲。
“太爺爺！”
虎子看見賀知野，扔了柳樹條，像個肉球一樣撲過來。
泥手印全按在賀知野的藍夾克上。
賀知野把茶缸擱在窗臺上。
彎腰一把抱起這七八十斤的胖小子，往上一拋。
“哎喲！又沉了。你媽天天給你餵豬飼料啊。”
虎子在半空樂得咯咯首笑。
“太爺爺，我爸不給我買槍！我想玩打靶子！”
賀知野穩穩接住他，放在青磚地上。
“買個屁。城裡那些塑膠玩具一摔就碎。走，太爺爺給你削一把真傢伙。”
他領著虎子走到木工房。
找了塊上好的紅松木料，拿起柴刀。
刀刃翻飛，木屑簌簌往下掉。
賀知野的手很穩。當年能徒手開熊膛，現在削個木頭槍更是輕而易舉。
不到半個鐘頭，一把帶著槍栓和準星的木頭步槍成了型。
他還拿砂紙打磨得溜光水滑，沒一點木刺。
“拿去玩。別打著玻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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