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團金光太亮了。
隔著幾十米深的海水和厚厚的黑淤泥，硬生生扎進視網膜。
晃得眼眶發酸。
賀知野肺裡的氧氣耗得七七八八。
胸腔開始發悶，嗓子眼泛起一點鹹腥的鐵鏽味。
他踩水的動作停住了。
換作旁人，這會兒早憋不住往水面上躥了。
但他沒動。腮幫子鼓著，後槽牙死死咬緊。
這光芒他太熟了。
當年在鬼見愁那座清代王爺墓裡，幾十個紅木箱子堆在一塊兒，也就這亮度。
“呼啦。”
他雙臂往下狠狠一劃。頭朝下，順著陡峭的暗礁往下扎。
水壓越來越大。
胸腔外頭像是綁了圈鋼絲繩，一點點勒緊。肋骨被擠壓得發酸。
耳膜往裡凹，發出一陣輕微的蜂鳴聲。
天眼在水裡的效果，出奇的通透。
陸地上看山石還得費點神。到了海里，淡青色的視線順著水波往外蕩，一點阻力沒有。
周遭的光線暗下來。
頭頂的海面成了一塊模糊的亮斑。
賀知野蹬著腿，一路游到海溝底。
這裡的淤泥厚得像一鍋煮爛的黑芝麻糊。
他光腳踩上去，腳底板首接陷進泥裡半尺深。
拔了一下腿，泥水翻湧。周圍瞬間渾濁一片，啥也看不清。
天眼不受泥沙遮擋。
那團金光就在腳底下三米不到的地方。
賀知野蹲下身，雙手插進冰冷黏膩的淤泥裡。
泥沙混著碎貝殼，扎著指頭肚。
他沒管，兩隻手像鐵鍬一樣飛快地往兩邊劃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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