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。
亞龍灣的沙灘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海浪一波波推上來，拍碎在礁石上，退回去時帶走一片白沙。
賀知野推開二樓露臺的玻璃門。
屋裡中央空調的冷風和外頭的悶熱撞在一塊，激出一層細密的水汽。
他光著膀子，下半身換了條黑色防水短褲。
翻過欄杆，他首接跳在鬆軟的沙灘上。
腳底板踩著細沙，還留著點白天的餘溫。
他大步往海里走。
海水沒過膝蓋，沒過腰際。
賀知野深吸了一大口帶著腥鹹味的海風，胸膛高高鼓起。
一頭扎進浪裡。
夜裡的海是個無底洞。
水溫越往下越涼，貼著皮膚像冰塊。
水壓一點點上來，擠著胸腔，耳膜開始往裡凹，發出細微的嗡鳴聲。
賀知野雙腿用力打水，像條黑色的箭魚，首奔白天探好的那道海溝。
周圍全黑了。
伸手不見五指。
淡青色的流光在瞳孔裡溢位。
尋靈天眼開啟。
幽暗的海底瞬間亮了起來，岩礁、水草、慢吞吞爬行的海龜，全成了立體的虛影。
前方海溝底下的黑泥裡，那團刺目的金光依舊穩穩地亮著。
賀知野蹬著礁石，一頭扎進淤泥。
腳底板陷進半尺深。
爛木頭混著海沙，一股腦湧上來，攪渾了周圍的水流。
他游到那艘側翻的古商船跟前。
船底板早糟爛透了，長滿了巴掌大的海蠣子。
賀知野雙手摳住一塊船板，用力往外一掰。
木頭脆生生斷了，木渣子在水裡漂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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