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颳得鐵道兩旁的白楊樹首晃盪。
靠山屯站的站牌是新刷的白漆，黑字。
上頭綁著兩朵大紅綢子花，被北風吹得啪啪抽打著鐵桿子。
月臺上擠滿了人。
幾百號村民，沒人穿平時的灰藍襖子。
清一色的大紅棉襖，新做的，棉花填得厚實。
遠遠望過去，像是在雪地裡潑了一大片紅漆。
李大牛站在最前頭，手裡死死攥著個黃銅大鑼。
鑼面擦得鋥亮。
他呼哧呼哧喘著白氣，凍得通紅的粗指頭首哆嗦。
“大牛叔，你別抖了，鑼錘都快磕我腦袋上了。”小冰在旁邊搓著手，拿肩膀撞了他一下。
李大牛嚥了口乾沫。
“俺……俺這不是冷。俺是腿肚子轉筋。”
鐵軌發出細微的嗡鳴。
起初像蚊子叫。
慢慢地，聲音大了起來。
腳底下的水泥地磚跟著輕微震顫。
“來了！聽動靜，來了！”
傻柱子跳腳喊了一聲。他個子高，墊著腳尖往遠處山坳裡的隧道口張望。
賀知野站在警戒線外。
他沒穿紅襖，套了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。
大風灌進敞開的領口，他沒攏緊。
“嗚——”
一聲低沉的長鳴從隧道深處傳出。
聲音撕裂了冷空氣，帶著股震耳欲聾的穿透力。
風好像都停了半拍。
隧道口亮起兩束刺眼的強光。
白光打在鐵軌上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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