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著初霜、夏雪和小冰，擠在運煤的悶罐車裡。
車廂西面漏風。
鐵皮門凍得死緊。
那會兒的火車，慢得像老牛拉破車，車輪子砸在鐵軌上“哐當哐當”響。
那聲音，他記了半輩子。
那時候他手裡攥著把殺豬刀，躲在乾草堆裡，防著搶乾糧的盲流。
只求能活下來。
只求妹妹們別凍死在鐵皮盒子裡。
今天。
這列全中國最快的列車。
停在他賀知野的村口。
停在他親手砸了十個億修出來的站臺上。
賀知野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。
他把手收回來。
掌心裡有點汗，被冷風一吹，涼颼颼的。
他拿拇指用力搓了兩下食指側面的老繭。
“賀爺！”
李大牛擠過來，眼眶通紅。
他這會兒連紅棉襖的扣子都扯開了，熱氣從胸口往外冒。
“車門開了！裡頭的乘務員讓咱們上去參觀呢！”
車門無聲無息地滑開。
摺疊踏板伸出來，搭在月臺上。
裡頭透出明亮的白光，還有暖氣特有的乾燥味兒。
幾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乘務員站在車門裡。
他們看著外頭這群又哭又笑的大紅襖村民，沒攔著，臉上帶著職業的笑。
村民們反倒不敢動了。
大夥兒互相推搡著。
“哎呀，這地毯白得跟雪似的。俺這鞋底子全是泥，別給人家踩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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