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民餓得發狂，在國道邊上搶樹皮吃。
那會兒，人活得不如一條狗。
國歌還在響。
調子激昂，撞擊著耳膜。
賀知野轉過頭。
初霜眼圈紅了，靠在李文輝肩膀上小聲抽搭。
夏雪推了推眼鏡，眼眶泛著水光。
小冰站得筆首，學著軍人的樣子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。
周圍的老百姓。
有跟著大聲唱的，有拿手背抹眼淚的。
大夥兒臉上都有肉，穿著厚棉襖，沒人餓肚子。
這盛世。
這國泰民安。
是實打實的。
從泥巴地裡，從樹皮草根裡，硬生生熬出來的。
賀知野咬緊後槽牙。
腮幫子鼓起一塊硬肉。
他這半輩子，在老林子裡被黑熊拍斷過肋骨，在黑市裡被人拿刀頂過脖子。
流血流汗，連聲都沒吭過。
這會兒。
眼眶猛地一陣酸脹。
一股熱流順著眼角湧出來，擋不住。
溫熱的水珠子滑過臉頰。
被冷風一吹，涼颼颼的。
他抬起粗糙的手背。
在眼睛上胡亂抹了一把。
老繭擦過眼皮，有些發疼。
蘇雨柔在旁邊看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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