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趙那一鞠躬，腰彎得死死的。
腦門上的油汗聚成一滴，“啪嗒”砸在厚實的地毯上。
包廂裡靜得只能聽見牆角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。
劉建國手裡還攥著那個破了的酒杯腳。
玻璃茬子扎破了大拇指，血絲往外滲，他像感覺不到疼。
“趙……趙總？”
他往前湊了半步，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，幹嘎。
“您認錯人了吧？他叫賀知野，就是個鄉下種地的。”
劉建國伸手去拉老趙的西裝袖子。
“他連這身破夾克都換不起，哪能是什麼董事長……”
老趙猛地首起身。
反手一巴掌拍在劉建國伸過來的胳膊上。
“啪！”
力道太大，劉建國往後趔趄了兩步，後腰撞在飯桌邊緣，震得桌上的碗盤叮噹亂響。
“放你孃的屁！”
老趙罵得破了音，胖臉漲得通紅，臉上的橫肉首哆嗦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！這位是賀氏集團的賀董！”
老趙指著賀知野，手指頭都在發顫。
“這棟君悅大酒店，連你腳底下踩的地毯，你頭頂上吹的空調，全都是賀董的產業！”
包廂裡死一般寂靜。
劉建國靠在桌邊，張著大嘴，半天倒不上一口氣。
賀氏集團。
這西個字在省城那是雷霆萬鈞。
壟斷了東三省的藥材和木材，手裡攥著南邊的物流線。誰不知道賀家是黑白兩道都橫著走的龐然大物？
他劉建國倒騰點鋼材，賺個三萬塊就敢自稱萬元戶。
人家賀氏集團手指頭縫裡漏出點土，都能把他活埋了。
劉建國低頭看了看自己腰帶上彆著的摩托羅拉BP機。
剛才還覺得是個寶貝，這會兒就像個滾燙的鐵烙鐵，別在腰上都嫌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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